精神分析杂谈:论边缘人格的Envy(羡妒)机制和对envy的治疗工作、兼论作为反社会人格诡异特征内啡肽性本能缺失

论边缘人格的Envy(羡妒)机制和对envy的治疗工作、兼论作为反社会人格诡异特征内啡肽性本能缺失


边缘人格障碍患者在边缘人格被改善得比较轻之前是做不到自由联想,自由联想所需要的稳定状态他们做不到,一旦自由联想很快就要见诸行动,经典的精神分析自由联想要求患者有相对稳定的观察自我(相当于元认知)、基本的心智化能力(mentalization)、以及对内在冲突的耐受力,而这些恰恰是严重BPD/BPO(边缘人格障碍/边缘人格组织)患者在治疗早期最缺乏的结构。他们往往处于原始分裂(primitive splitting)主导的状态,一旦强烈的情感-客体关系二元组(dyad)被激活,就极容易从言语直接转向见诸行动(acting out),而不是停留在言语象征水平;所以针对边缘人格障碍治疗的移情焦点治疗TFP当中,一开始只要求适量和浅层次的自由联想,优先处理阻抗/见诸行动,然后是 面质/对质(Confrontation)
指出患者叙述中明显矛盾的地方,或行为与感受不一致,但不做深层诠释,等待患者被触发强烈的移情,在不论正面还是负面的移情的风暴中保持坚定的中立和边界,诠释移情所反映的偏执分裂态的客体关系及其作为其移情来源的成长经历或事件经历,解释其防御功能,并同时处理精神分析治疗师自身被激发的反移情、利用这些反移情去理解患者虽投射性认同地移情释放的客体关系情境的含义和形态等等。


其实,边缘人格障碍的分裂机制的基础是“羡妒”(Envy),因为envy所以不能耐受抑郁心位那些需要延迟满足、需要打折扣的爱和情感刺激,因为在患者的经验里,打折扣和延迟满足反复象征着那个反复诱惑自己重新被吸引的好的客体、最终总是不稳定地反复引起缓冲不足的突如其来的创伤,于是对这种反复诱惑和反复拒绝感到绝望与暴怒,并且用分裂机制去抵抗这样的好坏分裂的客体在分裂态当中的诱惑和拒绝~


正是因为这种envy(羡妒)机制,使得边缘人格避免了精神彻底崩溃、彻底失控或者塌缩的精神分裂,但也卡死了边缘障碍通过温暖生命同体验的爱和希望等支持性力量走出边缘障碍这个不上不下、在能与真实世界相互沟通的现实检验与不能真实世界相互沟通的无现实检验之间边缘转换边界处卡住的位置。所以,解释和处理分裂机制的关键其实在于解释和缓解乃至“解冻”式样驱除掉羡妒机制的情感。


TFP里并没有明确提示去对边缘人格组织的被治疗者的envy机制进行解释和对抗,而是将工作主要放置在调查和分析负移情的客体关系情感色彩的分裂机制及其移情来源上,但当正移情出现的时候就正面明确提示患者需有意识地注意到自己的正移情里浓浓地包含着的envy机制,可以降低负移情出现时的冲击性和烈度,当负移情出现时再次提醒envy机制的存在、解析envy机制的形态并且正面要求降低envy机制的作用,并且顺势追踪作为当前(羡妒)envy反应的移情来源的客体关系事件经历,可以不同程度上就像把负移情的客体关系分裂机制的情绪表现的“骨头”给抽离或者软化那样。


并且,不必担心太早命名envy、对envy机制的提示,应当作为一种知识教育那样的框架,而不是case by case地以什么具体临床反应是为契机去提示,那么在这种框架下,对envy的命名和解析将会安全很多,通过框架教育,患者获得一个共享语言和观察视角:envy不再是“隐藏的秘密武器”,而是“临床治疗同盟双方可以一起命名的东西” 这类似于把envy从无意识原始攻击拉到前意识/意识层面,让患者在正/负移情翻转时有“看!这又是那个envy在作祟”的自我提醒空间,提前在合同阶段或早期评估后就把envy作为“这个治疗会遇到的常见动态之一”来教育,就把envy从“个人指控”变成“普遍机制”,类似于DBT或MBT的技能教育框架:患者提前知道“当我们看到某些强烈不舒服的感觉时,它可能和envy有关,我们一起探索这个机制的作用时候、并不是有意针对我现在的反应作出羞辱和打压的回应”。这就能中和了羞耻/防御的激活,这个“知识教育框架”把envy从“隐秘敌人”变成“治疗地图上标注的常见地雷区”,让整个过程更像合作探索,而不是对抗,所以可以减少早期框架破坏、提高患者对负移情的耐受情绪和自觉的认知处理。



主要是临床上”提前命名Envy”的时候、不是针对患者某些特定反应进行解说,而是拿那些不指名道姓不具体、通识教育材料似的现象进行解说并就像打下预防针那样,本质上是在患者的心理结构中提前置入一个“第三方观察位”,那么当患者自身具体的envy机制负移情真的发作时自然被缓冲。所以、对envy的通识教育式解说要一针见血、不要停留在症状陈述的表面而要触及其心理体验的过程机制,要一开始就指出那是一种不能对”好”的希望和客体的存在韧性感到绝望、不能确定好的希望和好的客体是否真的会降临,于是宁可对其予以绝望地攻击和摧毁,正是对好的希望和好的客体予以愤怒地报复性摧毁,以避免面对好的希望和好的客体的不确定性和延迟时所预想的那种让自己绝望和煎熬的反复“给予厚望、得不到情绪对接的回应地让自己期待甘霖救济似的情绪期待在耗竭的感受与崩溃式动荡感中深受创伤和不知所措的煎熬”,当通识教育那样指明这点,患者的心理结构中就被提前置入一个精巧地观察原本自身无力心智化自我观察的事物的“第三方观察位”了。


之所以边缘障碍那么特殊、比其水平更差的精神分裂水平以及比其水平更好的自恋人格障碍和自恋性行为障碍等自体缺陷及更高水平的神经症心理水平都能通过温暖情感情景获得治愈、而边缘人格不行(反社会人格也不行、但那是生物性的另当别论,而且反社会人格一旦成型就不存在被治疗的可能性,属于基因表达造成的不可逆大脑结构受损问题),正是因为envy机制的支配性作用,同样为是分裂机制,比边缘人格障碍的分裂状态更深的精神分裂谱系(妄想型人格倾向的偏执状态除外)反而只能通过温暖支持性疗法去被治疗,原因也正在边缘人格所特有的“支配性的envy机制”那里。


值得一提的是,先天反社会人格与envy机制无关,与基因有关,他们的奖惩机制是诡异地扭曲的,他们先天就喜欢以恶为乐、严重时几乎只有纯粹的恶意,在纯粹的恶意中万能自恋轻蔑而冷血地支配操控着玩具进行摆布和肢解那样操控和利用人类其他个体,不是因为创伤和envy、而是因为他们好像没有内啡肽的奖励功能、他们没有感知人类的同理心和同情心等爱与温情等等高级情感的愉悦情感和深刻体验的基因表达,反社会人格的诊断里有一条是必须年少时存在品行障碍、通俗地说就是这类人年少时都有类似于喜欢无故残忍冷血地折磨小动物取乐的那种诡异“情趣”或者这样的情感状态的其他外显表现。因此,反社会人格更像是演化中出现错乱的会导致分化出非常残忍和退化的品种分支的那种形态,和正常人的本能之间存在真正的鸿沟,不存在心理治疗所能用来取得共识、撬动不良心理结构发生转变的“合理性的内在动力成长性”这种锚点;而妄想型人格障碍则是因为存在拉开距离的偏执对抗、防止了任何外来沟通触及“合理性的内在动力成长性”这种锚点,这两种类型与普通的精神分裂谱系或普通的Kernberg所描述的边缘状态谱系的各种人格障碍截然不同,属于基因性的异类。


一些中文的资料会出现“边缘人格在临床上有时表现冷漠型的贬低/羞辱的反应,可能包括恶性自恋”等等陈述,这些陈述所提到的恶性自恋什么的之类的边缘人格,究竟是不是边缘人格或者自恋人格,值得怀疑,因为边缘人格这个名称在十多年前曾经被过度滥用于中国国内的精神科和心理临床的诊断,很多不是边缘障碍的也被当作边缘障碍,甚至可能污染了中国的AI数据训练,这些资料所说到的那种“冷漠型”恶性自恋、更像是反社会人格(不可治疗⚠️)的那种冷血轻蔑地摆布操纵玩具似的自恋操控感,而不是边缘人格该有的抓狂;想要辨别反社会人格障碍、区别反社会人格的攻击和边缘人格与自恋人格有什么不同,关键在于辨别是否有内啡肽动作系统的那些情感体验的传递唤起,是否有非限定特定对象、不限制特定情境的同理心、同情心、内疚、尤其是对他人痛苦的感同身受与不忍等等,参看Gray的强化感受性理论(气质理论) ,如果这些内啡肽式的表现几乎让人感受不到,警报就该拉响了这个人极其可能就是先天反社会人格了!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