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解”在日本药物市场受挫之谜

中轻度抑郁大致对应着DSM-5里抑郁症候群的“伴随非典型特征的”分类符号标注的那种抑郁症,对于这个疾病,通用名是氟西汀(Fluoxetine) 、20年前原本第一代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药物(SSRI)的百忧解(Prozac)本来是很好的药物,在 90 年代的美国,它被塑造成了一种“人格整容药物”。人们觉得吃了它不仅不抑郁了,还变得更自信、更有社交活力,至今依然是美国FDI批准的一线抑郁症治疗药物,在中国精神科医生界那边当时也是受到高度的欢迎,但当它的制药公司要进入日本市场的时候,被日本方面宣称其在临床试验中,发现其效果与安慰剂相比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性差异不够大,其实是因为日本当时的医学界对“抑郁症”的定义非常严苛(偏向内因性、重症),而百忧解针对的是西方那种“轻中度、生活压力型”的抑郁,后来百忧解的制药公司看到日本那边的各种审批程序非常龟毛非常苛刻、索性放弃在日本药物上市的申请了,直到今天、日本方面依然对这个有大量仿制药、在世界上治疗抑郁症非常普遍的药物进行官方使用上的“禁止”,这也是日本特色的一种表现了,日本的国民本来就在日本文化那些粘附的同调高压、等级主义的压制下普遍抑郁,结果中轻度抑郁干脆文化性命名成不属于抑郁,不是抑郁到想死都不给开药,结果就有了百忧解进入不了日本市场了,对应着中轻度抑郁的DSM-5抑郁症候群“伴随非典型特征的”的这种疾病分类,在日本医疗语境和临床心理学的语境下曾经被叫做“新型抑うつ症”,可是在英文语境和中文语境下,就没有“新型抑郁”这一类说法,中文特别网络用语学日本的有这个说法,但正式学术体系不采纳此术语,在日本社会的视角看来、原本大家都认为是中轻度抑郁的、他们认为“正常”、不够顺从不够愿意被欺负不够愿意被压制不够愿忍受自我系统不公正地被压制所带来的中轻度抑郁的、他们说成这是那叫“性格软弱”“修行不足”、反正就是要中轻度抑郁地忍受欺压或者被欺压了无所谓若无其事、供养着社会压迫的那样才算“正常”,所以在 90 年代百忧解横扫全球时日本精神医学界坚持一种近乎“原教旨主义”的分类,内因性抑郁(重症)才叫抑郁症,得住院得吃猛药那种才算抑郁、中轻度抑郁虽然实际上是抑郁但是被日本文化命名成原本“正常人”就应该这样或者至少就应该忍受这样的压抑与委屈地自我状态低落的状态去“正常”工作生活的、不准算是有病😹 这种文化定义直接把百忧解的“主战场”(中轻度抑郁)给消解掉,既然你没病,只是“根性(こんじょう)”不够、开什么缓解抑郁的药?等到有着强大本土经济政治影响力的的日本本土大型制药公司也开发SSRI药物上市了、百忧解也错过了市场窗口期了。


日本社会一直到现在都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血清素消耗场”,粘附的同调压力高压,等级森严、读空气、读上司的脸色,这种长期的、慢性的自体挫败感会极大消耗社会成员的血清素,让人陷入一种“慢性疼痛”般的精神状态,平时很多日本人都在硬扛,血清素水平低得可说卑微,靠意志力维持那份死板的“凪”(なき,也就是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日本的上班族当中倦怠综合症(燃え尽き症候群、Burnout Syndrome)发病率偏高(比起美中两国的发病率显得偏高,比起欧盟地区则显得特别高)且有发病年轻化的趋势,其中倦怠综合症当中的核心症状“情绪的耗竭感”单独发作的患者更多。对比其他地区,西方人通过“跳槽”、“罢工”或“讽刺、批评、情绪宣泄”来释放压力,但在日本这种同调社会,这原本正常的自我救济的社会隐性成本偏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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